九、时移世易
改革开放的春风终究还是慢了几拍,才吹进这重重山坳。 彼时已是永昌十五年,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。赵春梅像一头嗅到血腥的母豹,精准地抓住了时机。贷款、承包、办厂、跑运输……她的生意版图随着滚滚车轮和伐木的油锯声野蛮扩张。 陆清昀彻底褪去了最后一点“知青”的痕迹,成了她身后一道沉默的影子,在家带孩子,料理家务,用日渐苍白的手,熨烫她那些逐渐挺括起来的外套,偶尔在她酒气熏天地归来时,用自己依旧单薄的身体,承接她膨胀的欲望和成功者的宣泄。他眼里旧日里的光,早已和那些烧掉的信纸一样,成了无人记得的灰烬。 女儿念婉六岁那年,一个据说能改变村子命运的大项目找上了门——为省城新建的化工厂提供全套管道设备。对方派来的首席工程师是个女人,姓林。 洽谈安排在赵家新盖的、村里最气派的二层小楼。陆清昀在厨房里准备待客的茶点,热水冲入搪瓷缸,激起廉价的茉莉